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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8章

人心的坏，可以坏到深不见底。

所有人听完这一句，看向宁方生的眼神又有了些许变化。

是的，教书先生教的是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

可一个帝王要做的，是权、谋、狠、绝、忍。

先生教他做好人。

世道要他做坏人。

他的心不够狠，事做得不够绝。

所以，他输了。

卫东君动了一下唇，却没能出声，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。

她其实想问，做一个好人有错吗？

瞧，宁方生是个好人，没有狠心杀了赵玄同。

结果呢，他割腕死了。

瞧，徐行是个好人，心里只装得下这片江山。

结果呢，他撞柱死了。

瞧，许尽欢是个好人，放浪形骸只是他的外表。

结果呢，他活活把自己烧死了。

瞧，贺三是个好人，相夫教子，心念娘家。

结果呢，她跳井了。

还有，向小园也是个好人，她无非就是想堂堂正正地下船去。

结果，她跳湖了。

为什么呢，好人都死了。

卫东君心头发闷，声音也跟着闷：“后来呢，宁方生，你和郭氏又发生了什么？”

郭氏？

连太后都不叫了。

宁方生朝天赐看了眼，天赐立刻上前，把所有人面前冷茶倒掉，换上了一盏盏的热茶。

宁方生端起卫东君面前的那一盏，递到她面前：“你不必为我打抱不平，当我决定孑然一身的时候，心里没有失落，只有轻松。”

卫东君接过茶，指尖碰上宁方生的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他的指尖是温热的，一点都不凉。

真的是阴魂吗？

会不会，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境啊！

卫东君低头喝茶。

茶很烫。

所以，不是梦。

她垂下眼睛，掩住藏在里面的失落：“宁方生，你怎么知道我在为你打抱不平？”

“何止你。”

宁方生再拿起一盅茶，递到曹金花手上：“大奶奶再听下去，只怕眼泪都要下来了。”

曹金花吸了吸鼻子：“从前，我只觉得平头百姓的日子难过，谁曾想皇帝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。”

宁方生无声笑了：“所以才有了众生皆苦的那句话。”

曾经的帝王，说众生皆苦这种话......

四方桌前的那几人，看向宁方生的目光，又有了变化。

“你们不必用这种眼神来看我，众生皆苦这四个字，是我做斩缘人后，才悟出来的道理。

船娘有船娘的苦，内宅妇人有内宅妇人的苦，画师的苦，苦不堪言。

徐行虽然不苦，但他一辈子被按在顾命大臣这个位置上，又比旁人好到哪里去。”

宁方生静默一瞬：“好像，我们来到这人世间一趟，就是专门为了吃苦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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